十年後,再看一次2015 2025年,2015波爾多迎來一波密集的十年回顧。《Vinous》重新盲飲約180款酒, Neal Martin認為它是非常好的年份 ,卻對部分酒發展速度偏快提出質疑;《Decanter》檢視了年份的成熟度與適飲狀態, Gareth Birchley更肯定它的平衡、可飲性與陳年潛力。儘管好評依舊,酒評家對2015十年後的發展,卻沒有留下單一答案。 Vinous在Farr酒莊盲飲其中120款的2015波爾多酒款 (圖/vinous.com) 古羅馬哲學家Seneca曾在《De Ira》中寫道: 「時間會揭露真相(Time discloses the truth.)。」十年正好提供另一種檢驗方式。當年的天氣數據、期酒評分與市場期待,告訴了我們2015曾經擁有多少潛力 ;瓶中十年的發展,才開始回答這些潛力最後走向何處。 雨水救回來的好年份 2015年的波爾多,7月長時間高溫與乾旱,直到8月, 數波降雨及時補充土壤水分,讓原本接近生理極限的植株重新恢復。 Bill Blatch在《Jancis Robinson》的年份報告中,把這些降雨稱為“August 2015’s rains of salvation”,也就是 「2015年的八月救命雨」。但這些雨沒有平均落在整個波爾多 :右岸部分地區單月最高約140mm,Entre-Deux-Mers部分地區卻只有約50mm, 兩地相差接近3倍。雨水雖然救回了年份,也已經埋下不同產區後續成熟條件的差異。 2015波爾多於8月迎來足夠雨量 助於累績葡萄成熟度 (圖/jancisrobinson.com) (一)2015特殊優勢:酒莊為什麼敢繼續等? 8月降雨解除乾旱,卻沒有讓葡萄藤重新大量生長。前期長時間缺水已使葡萄藤提早停止長出新葉, 果實也不再快速膨大,葡萄則繼續累積成熟度,因此後續再遇降雨時,也不容易因吸水膨大而明顯稀釋。 酒莊敢繼續等待,另一個底氣來自 轉色期,也就是葡萄由生長進入成熟的關鍵階段。 2015年的轉色在8月上旬大致完成,Blatch形容這是2009年以來最早、也最整齊的一次,讓酒莊面對9月降雨時不必急著搶收。相較1999、2006這類遇雨便加快採收的年份, 2015不少酒莊反而延後採摘,等待不同地塊達到理想成熟度。 但有條件等待,不等於採得越晚越好。 Château Lafite Rothschild的Charles Chevallier提醒, 葡萄一旦成熟就應該採收;若繼續追求更高成熟度,酸度可能下降,成酒也會失去新鮮感與俐落度。 2015給了酒莊等待的空間,真正考驗的仍是抓準採收時機。 瑪歌酒莊的葡萄採摘畫面 (圖/decanter.com) (二)雨下在哪,決定產區表現 2015的另一個關鍵,在於 秋季降雨分布極不平均 ,其中北Médoc承受的降雨最明顯,Blaye也偏多;相較之下, Margaux、Pessac-Léognan與右岸多數地區雨量明顯較少 。即使彼此距離不遠,不同產區面臨的成熟與採收壓力已經拉開差距。 這些差異也直接改變採收節奏。 雨量較多的地區,更密切注意果實吸水、健康狀況與成熟度 ;較乾燥的區域則能保留更多等待空間。因此,雖然整體擁有健康且成熟的葡萄,但產區位置、土壤排水能力與採收判斷,決定了2015各地最終的品質表現。 產區浮現的差距 2015在期酒階段累積了很高期待。成熟度充足、葡萄健康,理論上連中價位酒款都應該能普遍受惠。不過,Jane Anson在《Decanter》重新品飲裝瓶後的2015時,得到的結果比預期更複雜。 她認為整體表現比預期得不平均;裝瓶之後,酒莊選果、成熟度掌握與橡木桶使用造成的差距,也比期酒階段更加明顯。 右岸|Merlot凸顯優勢 2015比原先想像得還偏向 右岸的年份 ,關鍵在於Merlot在2015普遍成熟良好,而兩區的土壤條件又進一步放大了這項優勢。 Pomerol以黏土為主,Saint-Émilion則有不少黏土-石灰岩地塊; Pomerol、Fronsac與Saint-Émilion甚至展現更飽滿、討喜的質地。 不過,成熟度高也帶來另一面風險,2015果實成熟充足,加上採收期寬裕, 部分酒莊因此把成熟度與橡木桶使用推得過頭,過熟果味或較重木質感反而掩蓋了原本的風土差異。 精選 2015 聖艾美濃酒款 (圖/vinous.com) 左岸|整體差異更明顯 相較右岸Pomerol與Saint-Émilion較集中的高分表現, 左岸不同產區之間的落差更明顯,整體一致性也沒有那麼高。 這也呼應2015生長季本身的差異。9月降雨在北Médoc較集中, 南部與部分右岸承受的雨勢相對有限,因此各區能等待成熟的時間並不相同。 裝瓶後再看,2015確認了好年份應有的品質,但「好年份」並不會抹平產區、酒莊選果與釀造判斷之間的差距 十年後揭曉:2015老派波爾多 十年後,《Vinous》的資深編輯Neal Martin重新盲飲2015, 便以“The jury’s out”來形容這個年份,他表示至今仍沒有完全定案的評價。 2015是一個很好的年份,但距離真正的頂尖,卻始終差了最後一步, 特別是部分酒款瓶中發展的速度比預期更快 ,讓他開始重新檢視年份的適飲期與陳年潛力。 Martin認為,2015少了近年波爾多常見的絲滑單寧、純淨果味,以及年輕時就容易親近的風格, 反而保留更多傳統Claret的輪廓:結構較明顯、表現較收斂,需要更多時間或醒酒才能展開。 對偏好經典波爾多風格的飲家而言,這種不急著討好的個性,反而讓2015在十年後顯得更有辨識度。 不可錯過的2個產區亮點 在Neal Martin十年後的回顧中, Saint-Julien最值得優先關注,也證明了這裡是波爾多表現最穩定的產區之一,Léoville Las-Cases、Léoville Poyferré、Langoa Barton、Talbot與Beychevelle都有亮眼表現。 Saint-Julien產區 (圖/bordeaux.com) 另一個被市場低估的亮點則是Sauternes,Yquem、Suduiraut、Rayne-Vigneau、Lafaurie-Peyraguey、Doisy-Védrines、Doisy-Daëne與Coutet都有優秀表現。 如今價格仍相對偏低,熱度並未跟上酒款表現,也讓2015 Sauternes能以較合理的價格買到高水準作品,成為這個年份中更具價格優勢的選擇。 2015 Sauternes酒款 (圖/vinous.com) 沒被列入頂尖年份,反而成為優勢? 當人們談到波爾多年份,目光總會先落在評價最高的幾年。2015的狀況卻有些不同。Neal Martin沒有把它列入2016、2020那樣的頂級年份, 但也明確認為它優於2012、2014與2017。它的年份地位不算突出,卻仍有足夠多高品質酒款值得關注。 這個不上不下的位置,十年後反而顯出實際優勢。少了頂級年份的追捧,部分酒款價格相對合理,現貨也更容易找到 ;經過十年瓶中發展後,許多酒已逐漸進入適飲階段,也省去期酒購入後漫長等待的時間。現在的2015正處在成熟度逐步展開的階段,部分優秀酒款也仍保有繼續陳年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