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迎來英國籍總編輯 表面上,這只是編輯團隊的人事更動;但在許多觀察家眼中,這是一種象徵性的訊號。長期以來,《Wine Advocate》雖然評論全球產區,卻始終帶有美國市場色彩。William Kelley接掌總編輯後,負責的核心產區正是波爾多、勃根地與香檳等法國經典產區,也讓外界重新思考:《Wine Advocate》是否在強化歐洲葡萄酒的深度與影響力? 《The Drinks Business》波爾多特派員Colin Hay便認為,這項任命將受到法國葡萄酒圈的歡迎。過去市場曾擔憂《Wine Advocate》會逐漸淡化對法國葡萄酒的關注,但William Kelley的上任,某種程度上也被視為對這些疑慮的回應。 對一位曾在勃根地參與採收、親自釀造葡萄酒,並長年專注於法國產區研究的評論家而言,這更代表著新一代《Wine Advocate》的方向與價值觀。 品味天才的養成之路 讓許多酒迷好奇的是——究竟是什麼樣的背景與經歷,讓William Kelley能夠在四十歲不到的年紀,接下《Wine Advocate》總編輯這個足以影響全球葡萄酒市場的重要位置?而這段故事的開端,便來自一瓶1955年份Château Lynch-Bages。 (一)1955年老酒改變的人生方向 真正改變William Kelley人生方向的契機,是17歲時品嚐的一瓶1955年份Château Lynch-Bages。在《Wine Advocate》的專訪中,Kelley回憶道:「那瓶酒所展現出的複雜度與吸引力,遠遠超過我之前喝過的任何酒。」這次經驗讓他意識到,葡萄酒不只是餐桌上的飲品,而是一個值得深入探索的世界。 1955年Château Lynch-Bages (圖/ricardo.ch) 從那之後,他開始大量閱讀葡萄酒書籍,並盡可能接觸各類酒款。對許多人而言,這或許只是一段興趣的開始;但對Kelley來說,卻成為日後職涯的重要轉折點。多年後,這位曾被一瓶波爾多老酒深深震撼的年輕人,也逐漸成為足以影響全球勃根地市場的重要聲音之一。 (二)牛津歲月:從愛好者到評論家 不過,讓這份熱情轉化為專業能力的,是William Kelley在牛津大學度過的七年歲月。他在牛津大學St. John's College前後待了七年,先後完成歷史學學士、碩士與博士學位。雖然主修的是歷史,但對他而言,更重要的課堂其實發生在校園之外。 求學期間,他加入了牛津大學歷史最悠久、也最具代表性的品酒社團——Wine Circle,並最終擔任社團主席。在他的帶領下,Wine Circle持續邀請世界頂級酒莊舉辦品酒會,包括Château Margaux、Château d'Yquem、Château Mouton-Rothschild、Salon、Krug、Dom Pérignon與Domaine Dujac等名莊,同時也涵蓋許多規模不大卻極具代表性的精品酒莊,例如Champagne Ulysse Collin的Olivier Collin以及Condrieu名家Yves Gangloff。 Kelley也特別提到,自己是Wine Circle歷史上第一位大規模引入加州酒莊品酒活動的主席。透過這些活動,他不僅累積了大量頂級酒款的品飲經驗,也開始建立與世界各地釀酒師之間的交流與友誼。 (三)走向國際舞台的最後一哩路 完成學業後,William Kelley沒有停留在純粹的品飲與研究層面。在加入《Wine Advocate》之前,他曾擔任英國《Decanter》雜誌特約撰稿人,親自參與勃根地與加州的葡萄採收工作。同時,他也曾入圍Louis Roederer年度新銳葡萄酒作家獎(Emerging Wine Writer of the Year Award),逐漸在國際葡萄酒圈嶄露頭角。 相較於許多僅透過品飲建立觀點的評論家,Kelley的養成背景同時涵蓋歷史研究、產區實務與長期品飲經驗。他不僅熟悉酒款本身,也理解葡萄酒如何在葡萄園與酒窖中誕生。也正是這樣兼具學術深度與產區實務的背景,讓他在2018年加入《Wine Advocate》後迅速受到關注,成為當代最具影響力的勃根地評論家之一。 走進風土第一線 對Kelley來說,理解葡萄酒最直接的方式,是親自參與它誕生的過程。他曾坦言:「親手釀酒,提升了我作為評論家的能力,評論與釀酒是相互驗證的過程。」當自己開始釀酒後,這些原本停留在理論與觀察層面的知識,也開始轉化成切身體會。 William Kelley親自釀造屬於自己的酒款 (圖/bibendum.com) (一)震驚酒評界的釀酒計畫 Kelley第一款正式上市的商業酒款,其實並非來自勃根地,而是以Beau Rivage品牌推出的加州Chenin Blanc。真正的勃根地計畫,從2018年開始,當時他取得一小部分Chambolle-Musigny Les Fouchères葡萄。不過,Kelley不滿意自己2018年份的成果,因此第一個正式上市年份是2019年,產量僅約300瓶。 Kelley推出的Beau Rivage商業酒款 (圖/bibendum.com) 到了2020年份,他的酒款版圖開始擴張,加入Gevrey-Chambertin Aux Etelois,這塊地緊鄰Domaine Fourrier著名的Griotte-Chambertin;此外,也包括百年老藤的Moulin-à-Vent、在Meursault村樹齡約80年的Aligoté,以及少量位於Beaune的自有葡萄園。這些酒款雖然規模極小,卻清楚展現Kelley並不只是「玩票式」釀酒。 (二)拼圖式釀酒哲學 Kelley曾形容:「釀酒就像在拼一幅拼圖。它是一連串彼此相關、逐步累積的選擇,而這些選擇最終共同塑造出某種風格。而且,你無法直接借用別人的拼圖碎片,因為它們終究不屬於你的那幅圖畫。」偉大的酒是由無數細節相互呼應的結果,主要會圍繞在——自己希望呈現什麼樣的風土表達與酒款風格。 因此,他並不迷信某種特定工法。從剪刀逐串去梗、長時間酒泥培養、低二氧化硫使用,到籃式壓榨。Kelley使用由Taransaud特別訂製的橡木發酵槽,並選用François Frères最頂級系列的橡木桶——這些木桶通常只出現在勃根地最頂尖酒莊的酒窖中;同時,他也引入Bruno Lorenzon使用的特殊桶型。對他而言,發酵槽、橡木桶乃至每一個釀造細節,都不是獨立存在的技術選項,而是共同構成最終風格的一部分。 在葡萄園管理上,他自有的Bourgogne Rouge與Beaune Premier Cru Chouacheux地塊採馬匹耕作,並以有機方式照料。葡萄藤保留較高樹冠,生長季不修剪頂端,以促使果串更小、更集中。整體來看,Kelley的釀酒方式結合了評論家對頂尖酒莊的觀察,也帶有他自己對純淨、張力與細節的追求。 William Kelley親自照料葡萄園過程 (圖/wgfkelley instagram) 釀酒師身分說服市場 世界上很少有酒評家能像William Kelley一樣,同時站在評論與釀造的第一線。更令人驚訝的是,凡是實際喝過他酒的人,幾乎都對品質留下深刻印象,畢竟William Kelley可說是葡萄酒世界裡少見的天才型人物(wunderkind)——年僅三十出頭,便已成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勃根地評論家之一。 然而,真正讓市場開始談論他的,不是《Wine Advocate》總編輯的頭銜,而是酒本身。雖然目前發表的作品仍然有限,但這些酒擁有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同時保留足夠的張力與平衡感,讓人相信它們未來仍有相當可觀的發展空間。 最好的酒評,是親手釀酒 多年來,William Kelley透過評論工作深入研究勃根地最偉大的酒莊與釀酒師;而當他真正走進葡萄園與酒窖時,這些觀察並沒有停留在紙上,而是逐漸轉化成屬於自己的作品,同時酒款也展現出超越分級框架的深度、個性與風土表達。 對許多人而言,William Kelley或許是當代最具影響力的勃根地評論家之一;但對喝過他酒的人來說,他像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回答問題——什麼才是偉大的勃根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