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s Curtis MW表示：「這不是容易的年份，但它是一個經典的年份。」這句來自釀酒師的評語，幾乎可以作為2021年勃根地的最佳註解。在近年連續高溫、成熟度過高的背景之下，2021的出現，彷彿讓產區被迫按下重置鍵，重新面對氣候、風土與人為判斷之間的關係。 不可避免的極端氣候塑造 要理解2021，必須從氣候條件談起。這一年以溫和卻異常潮濕的冬季揭開序幕，隨後在早春出現短暫回暖，誘使葡萄藤提早萌芽。然而，這樣的發展很快被4月初的嚴重霜害打斷，成為整個年份的轉捩點。 連續數晚的低溫，甚至伴隨降雪，使大量葡萄園在極短時間內失去大半潛在產量，也讓全年收成從一開始便注定不足。根據勃根地公會（BIVB）資料，2021年Burgundy總產量僅約997,000公石，不僅遠低於2020年，也較近五年平均值減少近一半。 霜害過後，氣候並未轉為穩定。進入生長季後段，偏冷、多雨且日照不足的條件反覆出現，使病害壓力長時間居高不下，葡萄成熟進程明顯延後。直到採收前夕，天氣才短暫改善，但此時葡萄普遍呈現糖分偏低、酸度偏高的狀態。整體而言，2021的困難不僅在於單一極端事件， 2021年4月初，為了抵禦連續數晚的嚴重霜害，
Puligny-Montrachet葡萄園工人在葡萄藤間點燃防霜蠟燭。
(圖/decanter.com) 小而偉大的年份 自然派釀酒師Philippe Pacalet曾如此形容2021年份： “Un Grand Petit Millésime（小而偉大）”，點出了這一年最關鍵的矛盾性。從自然條件來看，2021無疑接近災難；但從成果來看，它卻並未全盤失守。 嚴格篩選：
決定品質的分水嶺 事實上，2021能夠誕生出優秀酒款，並非因為條件寬鬆，而恰恰相反，是因為酒農在葡萄園中投入了極高的勞動密度與技術判斷，並在酒窖中展現出成熟的取捨能力。也因此，成果呈現出高度不均的狀態，不同產區之間、甚至同一產區內的差異，都被前所未有地放大。 在這樣的年份條件下，真正決定酒款品質的，不再只是風土，而是人為判斷。如何在霜霉與腐爛壓力下選擇採收時機，如何在產量已極度不足的情況下，仍然忍痛進行嚴格篩選，成為2021成敗的關鍵。 各產區的相對表現 在如此極端且反覆的氣候條件下，霜害程度、病害壓力以及品種生理特性的不同，使各地在產量與品質上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結果： Côte de Nuits
整體受損相對較輕，是2021成功酒款比例最高的區域。即便產量普遍偏低，多數酒仍保有良好的能量與清新感，結構清楚，品質具備經典潛力。 Côte de Beaune
由於Chardonnay發芽較早，白酒受創普遍重於紅酒。部分地塊與酒莊仍能釀出風格純淨、比例良好的作品，但整體表現差異極大，成功與失敗的對比尤為明顯。 Côte Chalonnaise與Mâconnais
屬於2021年的重災區之一，霜害、病害與局部冰雹交織出現，使整體成功率相對較低，品質與產量的落差也最為明顯。
Winehog觀點下的2021年份 在《Winehog》對2021年份的評價中，SteenÖhman一再強調，這是一個高度異質、極度依賴人為判斷與釀造取向的年度。正因如此，2021同時包含了令人驚艷的佳作，也存在明顯失衡甚至令人失望的酒款。 《Winehog》首次以 “Hedonistic Vin d’émotion（享樂主義）”的標語，為整個2021年份進行評價。所謂享樂主義，並不在於結構強度或陳年潛力，而在於酒款所帶來的情緒共鳴、能量與即時愉悅感。 《Winehog》主筆人Steen Öhman
(圖/天地人酒窖) 在這個框架下，2021最好的酒款同時具備兩個特質：乾淨純粹、帶有鮮明而生動的生命力。正因如此，《Winehog》的結論十分明確：如果偏好老派勃根地——重視酸度、比例、清新感與細節，而非濃縮、酒精與力量，那麼2021是一個值得你認真關注的年份。 （一）明亮勃根地紅，避免過度萃取 在《Winehog》的觀察中，2021年的紅酒於最佳狀態下，展現出活力、能量與清晰輪廓，與2018、2019、2020等高溫年份形成鮮明對比。若酒質乾淨純正，這類酒款反而適合早飲，這同時也意味著2021並非以長期陳年為主要價值的年份。 《Winehog》特別提醒，過度萃取在2021往往是致命錯誤，激進的萃取手法容易導致酒款結構斷裂：中段薄弱、能量不足，失去應有的和諧感。相對而言，釀造手法節制、尊重年份條件的酒，反而更能展現2021的精髓。 （二）極具張力與輕盈感的白酒 相較紅酒，2021的白酒處境更為極端。在某些地塊，損失甚至超過90%，整體產量約比正常年份低70%，這使得2021白酒在市場上極為罕見，也進一步放大了品質差異。 《Winehog》認為，成功的2021白酒在風格上與紅酒高度一致：清晰、明亮、富有張力，並且帶有一種流暢感。與2020相比，2021白酒在結構與密度上並不佔優，但在即時享樂性上卻往往更勝一籌。它們不追求厚重，而是在適度強度中展現層次與張力，這種兼具張力與輕盈感的組合，在白酒中相當罕見。 歷史年份比較 在Winehog的年份比較中，2021被定位為一個風格取向鮮明、但非整體品質最高的年份。這樣的比較也說明，2021並非以「力量」取勝，而是以風格與取向來吸引特定族群。 相較2019：2019在整體成熟度與品質層面明顯更高，是具說服力的大年份 相較2020：2020結構更厚實、密度更高，是一個「更大的年份」，但也因此較為強勢；2021則顯得更輕盈、更傳統 相較2018：2018的紅酒普遍濃密、酒精偏高，對偏好清爽比例感的飲者而言，2021更具吸引力 相較2017：2021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優於2017，尤其是在能量與張力的表現上 相較2016：兩者皆受霜害影響，但2016部分紅酒因極低產量而顯得異常濃縮、甚至嚴肅；2021則更明顯呈現出的張力與清新感
2021的價格居高不下？ 根據《Jancis Robinson》的分析，2021年份在價格方面，昂貴並不僅是「物以稀為貴」的直觀結果，而是整個供應鏈成本結構同步上升的反映。對酒農而言，在產量大幅下滑的情況下，葡萄園作業卻未能減少，反而因病害壓力而增加；對酒商而言，可用於調配的原料更少，取得成本也顯著提高；而對進口商與市場來說，則必須在極有限的配額中做出取捨。 最終結果便是：2021酒款不僅難以取得，即便能取得，也往往超出多數消費者的心理與實際預算範圍，因此成為市場上同樣「緊繃」的年份。 為懂得選酒的人而存在的年份 綜合來看，2021無疑是勃根地極具挑戰性的一年，尤其是在2019與2020已因高溫而產量緊縮之後。然而，正是在這樣的逆境中，部分酒款重新展現出經典勃根地精神：色澤淡雅、結構清晰、酸度明亮，果味純淨而不誇張。 2021或許不是為長期窖藏而生的年份，但它提供了一種久違的、可在年輕時即被理解與享受的優雅。對願意花時間理解、並謹慎挑選的飲者而言，這是一個值得細細體會的年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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