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與家族背景 Jean-Marie成長於約三千人的小村莊Gevrey-Chambertin,他說自己小時候的朋友有的家裡種葡萄、有的沒有,但彼此間很少談論家庭背景,二戰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中。他的父親生於1943年,長輩們總叮囑「別和鄰居多說話」,因為有人被指與德軍合作、有人在飢荒時拒絕分享食物。這樣的心態讓那一代人變得封閉,也深深影響了家族之間的互動。 莊主/釀酒師Jean-Marie Fourrier於自家葡萄園巡視作業 (圖/pearlofburgundy.com) 一段不情願的釀酒傳承 談到父親是否熱愛釀酒,Jean-Marie坦言:「一點也不。」父親在十四歲時喪父,原本想當一名機械師,卻被迫去叔叔那裡學釀酒。對他而言,釀酒是一種責任,而非熱情。他笑說:「如今父親是我最好的員工——葡萄園的拖拉機司機!」 Jean-Marie原本夢想成為飛行員,卻因1990年經濟危機而改變人生。完成兵役後,他回到父親身邊學習釀酒。父親常告誡他:「別進這行,這是個瘋狂的世界。」然而兩年後,他決定遠赴美國,在Domaine Drouhin Oregon工作八個月。那段日子讓他第一次以「距離」的角度重新審視勃根地——「我突然理解到,自己能擁有一座酒莊是多麼幸運,也看見了家鄉土地的美。」 回歸與接班 雖然一度想留在美國,但想到若自己不回去,五代傳承的家業將在此中斷,他最終返鄉。父親迎接他時說:「我從十四歲開始就在這裡工作,現在該換你了。你來掌舵吧,讓我專心開拖拉機就好。」於是,僅二十三歲的Jean-Marie在1994年成為酒莊主人——這在勃根地極為罕見,因為多數釀酒師要到四十歲左右才會真正接班。當時的他坦言:「我很害怕。」 Jean-Marie親自挑選果實,確保完美品質 (圖/pearlofburgundy.com) 從低谷到涅槃重生 1994年,Domaine Fourrier的聲譽並不理想。早年Robert Parker曾造訪酒莊,建議父親使用100%新桶,父親一怒之下將他趕出酒窖,並回嗆:「我的工作是釀酒,不是聽你指導。」Parker隨後在評論中直言「這是全勃根地最髒的酒窖、產量過高、酒毫無價值」,導致美國市場全面中斷進口。當Jean-Marie接手時,酒窖裡堆滿五個年份的庫存,他只能親自開車到超市、比利時各地推銷,日夜奔波,只為讓家族品牌活下去。 轉機出現在1996年,好友Romain Lignier推薦他給美國進口商Neal Rosenthal,後者品嚐後雖說「尚有潛力但未臻精彩」,仍決定合作。這筆資金讓Jean-Marie能添購冷卻系統、換新設備與橡木桶,逐步改善品質。 Domaine Fourrier酒窖內整齊排列的熟成橡木桶 (圖/pearlofburgundy.com) Jean-Marie僅使用20%新桶,但會定期汰換15年以上的舊桶,確保酒質純淨、不被木味覆蓋。隨著時間推進,他將重心放回葡萄園,專注於果實品質與風土表現,終於在1997年份後迎來市場的認可。如今,Domaine Fourrier已從昔日被誤解的小莊,蛻變為勃根地最具代表性的精品名莊之一。這段歷程,是關於傳承、堅持與重生的勃根地故事。 〈編譯自Brooklynguy’s Wine and Food Blo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