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與石牆的千年對話穿過勃根地Côte de Nuits時,最難忽視的一幕,莫過於一整片被石牆圈起的葡萄園,牆角處靜靜坐著一座城堡。這裡正是Clos de Vougeot,又常被寫作Clos Vougeot,一座完全被圍牆包覆的特級園Grand Cru,面積略逾五十公頃,是整個Côte de Nuits最大的單一特級園。 Clos de Vougeot 城堡 (圖/TRIPADVISOR) 故事要從十二世紀說起。距離此地不遠的Cîteaux修道院熙篤會修士,自西元1100年起陸續購得或受贈葡萄園地塊,並在1336年前後完成今日所見的大圍牆,把這片向東南緩坡的園區統一成一個「Clos」。傳說修士們在不同區塊細心試種與觀察,是人類最早有意識地以風土實驗方式來理解葡萄與土壤關係的例子之一,讓Clos Vougeot被後世稱作「風土酒的起點」。 修士的夢想:城堡與古老酒坊最初這裡只是一座功能性的酒莊農場:石造酒窖與巨大的木製壓榨機,用來供應每日彌撒所需的葡萄酒。十二世紀的酒坊保留至今,十六世紀則在原有建築上加築成帶有文藝復興風格的Château du Clos de Vougeot,形成今日城堡被葡萄園環抱的經典畫面。走進那些高聳橡木樑與沉重壓榨機之間,很容易想像數百年前修士在油燈下工作的身影,這份時間感,是Clos Vougeot最動人的部分之一。 Clos de Vougeot的釀酒房,以及古老壓榨機 (圖/TRIPADVISOR) 破碎的所有權,完整的名字法國大革命之後,修道院產業被沒收並轉售,Clos Vougeot也從單一修會之園,逐步被切割成眾多小塊。今日城牆之內約有八十至八十五位不同擁有者,從Domaine Leroy、Domaine de la Vougeraie,到家族式小酒農,都能在酒標上寫上同一個「Clos Vougeot」。 其中Château de la Tour是最大地主,擁有約百分之十點九的面積,地塊集中於葡萄園中央。法定名稱雖然單一,但風格卻因園段高低、土壤與釀酒哲學而展開豐富變奏。 Clos Vougeot地主分布圖 (圖/ch.amelieworld.com) 從禱告到宴會: Tastevin兄弟會的舞台城堡在二十世紀中迎來新的角色。自一九四五年起,這裡成為Confrérie des Chevaliers du Tastevin(酒杯騎士兄弟會)的總部,也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勃根地氣候Climats」的象徵地標之一。每年十一月「Trois Glorieuses」的第一晚,兄弟會在城堡大廳舉行盛大晚宴,接續隔日的Hospices de Beaune慈善拍賣會與Meursault Paulée,以連續三日的儀式為新年份定調。修士們昔日的祈禱聲,如今化為杯盞交錯與合唱聲,城堡始終是勃根地文化的中心舞台。 瑞典國王參訪 Château du Clos de Vougeot (圖/delitdinitie.fr) 酒杯裡的Clos Vougeot風土面向上,Clos Vougeot並非均質的一塊田。靠近城堡與Musigny、Grands Échezeaux一帶的上坡,土壤薄、以礫質石灰岩為主,排水佳,被視為最有潛力釀出細緻且具張力的酒區。中坡地帶混合較軟的石灰岩與黏土,而接近國道N74的下坡,則是較深厚的沖積黏土與腐植質,地勢近乎平坦,排水與日照條件都截然不同。也因此,Clos Vougeot常被視為所有特級園Grand Cru中風格差異最大的一座:好的酒莊能呈現黑櫻桃、乾花與礦石感交織的結構與深度,表現出真正的特級園氣度;表現平庸者,則容易只停留在厚重與緊實。 Clos Vougeot地圖 (圖/pearlofburgundy.com) 城堡高地老藤的呢喃最動人的Clos Vougeot,往往來自城堡附近較高處的老藤,由理解這片歷史的酒農細心照料。當杯中酒在口腔裡打開時,不只是黑皮諾的香氣,而像是幾百年間不同世代,在同一片牆內工作的聲音,同時在舌尖被喚起——這或許正是Clos Vougeot作為勃根地象徵的真正意義。 |